鉞越

师兄死了怎么办?再种一个

预警!预警!预警!

     澄羡感情向

     OOC值突破天际

     小学生练笔水平的流水账

     时间线有改动且极其混乱

     白嫖多年心血来潮交党费

     真的很雷,慎入   慎入  慎入

     没有售后

 

 

私设:

藏色是一株得天道眷顾而修成人形的莲花,极具灵性,一直跟随抱山散人修行,为了抵消进阶时雷劫的伤害而入世助人以攒功德。一次,藏色和邪祟缠斗时被暗算险些丧命,幸好得出门夜猎的江枫眠、魏长泽相救,同时也被他们发现了真身。三人经过一番试探交谈,发现彼此相见恨晚,遂从此结伴夜猎。旅途中,长泽、藏色两人渐生情愫,最终结为道伴。由于世道对妖修抱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态度,且妖修内丹对人类修者而言是能助修为大增的无价之宝,所以为了不給江家惹不必要的麻烦,长泽在江枫眠成为家主后决定离开江家,与藏色云游四方。期间,双方暗中一直有书信往来。

后来,藏色怀孕生下来半妖羡羡,羡羡没有修为不能掩藏自身气息,但藏色功德未攒够不能回山而且长泽是尘世中人不能入山,所以决定留在尘世中的藏色为保护羡羡施下了本命禁咒封印其本体和妖丹,使羡羡与普通修者的孩子无异,除非羡羡遇到身死魂消的危险否则禁咒不会解除。一家三口平平静静地过了两三年,决定回莲花坞看看,谁知路经夷陵时忽然遭到温家修士的追杀。原来当日羡羡落地时被选作生产之地的山洞外有温家修士经过,此人发现了未及掩藏的妖修气息,回驻点叫人,回来后却人去楼空,只找到了一些灵力波动作为线索。此后温家一直在找藏色三人的下落,找到后便在夷陵设下埋伏准备杀人取丹。藏色夫妇双拳难敌四手,逃亡中只来得及給江枫眠发去求救的传讯和把羡羡藏起来。最终藏色为避免自己的妖丹落入贼人之手自杀,长泽也拼杀至力竭身亡。

羡虽然本体妖丹被封印,但日常修炼时,时不时地会有丝缕灵力躲过禁咒滋养妖丹,使其积攒起些许力量。乱葬岗围剿,羡受万鬼噬身即将元神寂灭之际,禁咒被解除,妖丹的力量保住了羡的一缕残魂,化作一粒种子,藏到了羡随身的银铃中,被江澄和陈情一起捡回家。

江澄检查羡的遗物时在银铃中发现了羡的神魂的气息,找到了种子。再三思虑、纠结之后,江澄抱着自己也理不清的心思把种子种下。期间,羡的气息时有时无,江澄也一直思绪难平,在不愿承认的悔和血亲几近逝去的怨恨中煎熬,一时用千金难求的玉灵髓液好好地养着,还时不时地添些自己的灵力进去作补充,恨极了时就丢在角落里十天半月都不管。这般折腾之下,种子羡还是顽强地生根发芽,含苞待放了。只是这一待就待了十多年。

 

 

云梦,莲花坞大校场。

烈日之下,偌大的校场中站了满满的门生,众人的脸上都是惊惧忧虑的神色。忽然,鞭子的破空声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响起,倏忽间有残影落到了校场中央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形上,而后才响起了鞭子抽打人体的声音。然而便是这样重的一鞭,那人也没发出一点声息,竟是已经断气了。“如此不济,还有脸称夷陵老祖亲传,也不怕那邪魔亲自结果了你这废物作养分!”低沉的男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江澄摩挲着收回无名指上的紫电,满脸阴云密布,显然心情十分不美妙。周围的门生皆凝神屏气,生怕宗主的一腔郁气发作到自己身上。

呼吸数息后,江澄吩咐道:“拖出去喂狗!”不等当值的门生应答,江澄接着吩咐“把校场刷洗干净之后给我好好修炼,若敢偷奸耍滑,便给我滚出江家!”

 

 

“尊宗主令!”

 

 

江澄视线扫过一众低头行礼的门生弟子,不再说什么,负手上了游廊,往外书房去了。

 

 

直至江澄的身影消失在游廊尽头,门生们才有了动作,几个年纪小一些的内门弟子一边往专用的校场走一边小声嘀咕。一个苹果脸的少年道:“宗主今日怎么发这忒大的火气,吓死人了。”

“八成是那莲花又出了什么问题,这几日我们还是机灵勤快些吧,可别撞火药堆上了。”年长些的师兄满脸愁容,一边说话一边加快了脚步,生怕迟到。

 

 

弟子门生们操练得如何辛苦暂且不说,江澄进了外书房后不过盏茶功夫,便又黑着脸回了主院自己的卧室。此刻,他正凝了一缕灵力于指尖,轻轻贴近案台上白玉碗中的花苞。这花苞安安静静的,江澄的灵力如泥牛入海,没有得到丝毫的反应。已经几日不曾感受到魏无羡的神魂气息的江澄顿时被激的再保持不住平静,手上的紫电受主人情绪的影响,亮起灼目的电光。骨节分明的一只手挣扎、颤抖许久,终究是没舍得掐上那玉雪可爱、泛着莹莹流光的花苞,然而胸中疑虑、怨恨、悲苦种种情绪搅作一团,逼得江澄忍不住化出紫电朝桌案上劈去,鞭风堪堪擦过白玉碗莲,把黄花梨木的一半案台和后面的墙壁碎作一团狼藉。

 

 

把闻讯而来的仆从门生打发走后,江宗主站在一地狼藉中一边咬牙切齿于那惯会作妖的狗东西只剩了一缕神魂了也不让人安生,一边轻手轻脚地把白玉碗移到卧榻前的小几上。转身之际,眼角瞥到碎木砖瓦上竟有个小小的禁制阵法,想是表层的装饰被紫电击碎了才显露了出来。这房间是历代宗主专用的,江澄原以为自己要费上一番功夫才能打开,哪成想他不过用灵力一探,那禁阵就自己打开了,露出暗格里头藏的书信来,打头一封上赫然是他父亲江枫眠的笔迹,写的是他自己的名讳。

 

 

书案前,江澄手上拿着父亲留给自己的信笺,桌上还摊着他父亲怕他不信而作证据的与藏色夫妇的信,他看着父亲要自己护好那大大咧咧的师兄,别让他半妖的身份被外人发现的谆谆嘱咐,心中爱恨纠缠,脑海中恍恍惚惚,一时是魏无羡结丹那日的电闪雷鸣和父亲格外担忧的脸;一时是成了尸山血海的莲花坞和父母伤痕累累的尸首;一时是年少时挨得过近时似有似无的莲香;一时是长姐苍白染血的脸庞;一时是魏无羡被万鬼噬身时还笑得恣意的面容;一时又想到那莲花久久不曾开放,也不知道那一缕连气息都时有时无的残魂能不能变成一个完整的魏无羡来让他讨那血海深仇,还是什么时候就消散了。

 

 

正在江澄心神激荡之时,小几上的白玉碗忽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连带着那花苞也不停颤动。江澄被惊动,正要上前察看,那花苞却突然散发出极其耀眼的银紫色光芒来,生生把江澄都逼退了几步。未几,光芒渐消而莲香扑鼻,等得江澄能睁眼时,那原本放着莲花的小几上赫然坐着一个光溜溜的小孩,看着有个五六岁,此时正睁着一双亮亮的桃花眸子盯着他看,眉心一抹莲纹,隐有银光。那面容,分明是魏无羡刚来莲花坞时的样子。

 

 

“魏—无—羡!”

 

 

如果江氏门生弟子在场,一定会惊讶于他们宗主常年冷厉阴沉的脸上竟有如此鲜明的表情,即使主人已经极力压抑了,依然露了明显的痕迹。那表情又是那样的复杂,让人一时都分辨不出究竟是喜不自禁还是恨之入骨。(化用原作)

 

 

奶娃娃似乎是被江澄脸上狰狞复杂的表情吓到了,他瑟缩了一下,但还是抵不过好奇心,小小声地问:“漂亮叔叔你是谁?你是不是身上难受?我阿娘他们呢?你是不是阿爹说的那个很好很好的家主?我阿爹有一个和你很像的铃铛。”

 

 

“叔叔?”

 

 

江澄似乎被魏无羡一连串奇异的提问惊住,等他回过神来,那小孩已经噌噌噌地跑到他跟前,此刻正拽了他衣摆,要他看自己。江澄低头看着那双纯稚懵懂的眼眸,压着嗓子问了一句:“你不记得这是哪儿?不记得我是谁?!”

 

 

“我没有见过你啊,你那么好看,我如果见过一定记得的,我也没有来过这里,你能带我去找我阿娘吗?”

 

 

......

 

 

“好---好得很---好一个不记得,你以为我会信?!”话语到了最后已变成了怒吼,江澄掐着小孩的脖子把他提到眼前,似乎想要从那张已经涨红了、泪水涟涟的脸上找出魏无羡往日骗自己时的狡黠神情。然而那张渐渐涨成紫色的小脸上除了泪水便是惊惧,方才还一边扒拉着江澄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挣扎,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阿娘的小孩随着江澄的手越收越紧,已经渐渐停止了动作,他的身影也变得模糊,显出莲花的虚影来。

 

 

莲花坞,宗主卧房。

江澄坐在卧榻旁的圈椅上,看着医修給变成奶娃娃的魏无羡脖子上的淤青抹药,对于自己的手下留情,江宗主自认为就这样让魏无羡死了实在太过便宜他了,他要他恢复记忆,他要他此生都跪在江家祠堂,他父母长姐的灵前忏悔,他要他余生都在悔恨中煎熬,如此才能稍稍消解他心头怨恨。

 

 

医修在宗主如有实质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地上药包扎,对这莫名出现在宗主房中的小妖修的满腹疑问都快从喉咙中冲出来了,却不知能找谁解答,实在是痛苦得紧。好容易诊治包扎收拾停当,一回头便直面了自家宗主询问的利眼,便是心中有数也被吓了一跳。

 

 

“回宗主,以这妖修的元神损伤程度来看本不该此时苏醒化形的,他似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唤醒的,元神还较为虚弱,惊惧之下又受了您的灵力冲击,因而昏迷不醒,此刻有宗主灵力护持,又有玉灵髓液滋养,应是无碍的。”

 

 

“什么时候醒?”

 

 

“呃....三个时辰内应当会转醒。”

 

 

听了医修的回话,江澄不置可否,只转过屏风吩咐在外间守候的当值门生,“把人给我看好了,醒了就给我押到祠堂跪着去,没我的吩咐不许他起身。”

 

 

众门生得令行礼,江澄往外走去,及至门口,淡淡道:“此事不必外传,若让我听到些什么不三不四的言语......”这微妙的一顿,吓得背了药箱跟在身后的医修和屏风前守着的门生一激灵,纷纷表示绝不敢多嘴。

 

 

夜半,莲花坞祠堂。

小魏婴觉得自己被逼着跪在蒲团上许久许久了,昏昏沉沉的,膝盖已经没有了知觉,身上也酸软着时冷时热。面前条案上灵牌上的字他只勉强认识“江”、“厌离”、“枫”、和“紫”,而且不知为何,他一进到这祠堂,看到那些灵位心中就止不住憋闷,鼻酸眼热地直想哭,这可真是太奇怪了,要知道他一向是最不爱哭鼻子的,连阿娘都夸他的。想到此处,小魏婴又想起了那个掐自己脖子的漂亮叔叔,是真的没见过的吧,可怎么觉得,觉得该是认识的才对呢?还有阿娘和阿爹到底去哪了,怎么还不来接自己,那个梦里的圆眼小哥哥又是谁?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小魏婴觉得自己一向聪明的脑袋瓜子像被扔进了阿爹煮的汤锅子里了,各种念头在咕噜咕噜地冒泡泡,阿爹再不把他从火上拿下来他就要熟了。可他为什么在火上呢,阿爹阿娘也不在......

 

 

“阿娘---我痛---”

 

 

“阿婴乖,很快就不痛了”,迷糊中小魏婴听到了自己阿娘的声音,他睁开眼睛一看,果然看见阿娘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他高兴地伸长了手想去抓阿娘的衣袖,想讨阿娘抱,手却穿过了那云霞一样的衣袖,什么也没抓到。

 

 

“阿娘---呜---”到此时,莫名其妙自己到了一个陌生地方,又被掐又被罚跪,还有不认识的人浑身血淋淋地哭叫着喊他前辈,好不容易见到了阿娘却又摸不着的小魏婴终于忍不住哭了,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他变得那么小,把什么都忘了,并不能明白那些难言的悔恨内疚和江澄的爱恨难明,但又被这些苦痛影响着,他难过得喉咙酸痛、胸口刺痛,只能用哭泣来宣泄这些沉重的情绪。

 

 

藏色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勉强把元神修补好却变成懵懂稚子、记忆全失的孩子哭泣,也难过得湿了如出一辙的桃花眸子,然而如今她只是禁咒留下的一缕将散的神识,除了提醒孩子抓紧了却因果、积累功德避免进阶时承受不住雷劫,什么都做不了。

 

 

“阿婴乖,如今阿爹阿娘不在,你要自己照顾自己。切记切记,万事从心而行,遇到为难之事不妨告诉阿澄,他----”

 

 

“阿娘!呜---阿娘你别走”,小魏婴努力想去捉他阿娘,却不知为什么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阿娘话都没讲完便消散在一片白茫茫中。

 

 

“阿娘-----”

 

 

巳时正,宗主卧房。

小魏婴正哭着在一片白茫茫中找阿娘,忽然听到有清亮的嗓音惊呼:“舅舅,您房间里怎么有小孩?!他是谁?!他怎么啦?!”

 

 

又有低沉的呵斥声响起,“号什么!礼仪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谁教的你通传都没有便往人家卧房里闯的!”

 

 

“以前不也没有通传的嘛”,那清亮的嗓音更近,小魏婴好奇地想知道是谁在说话,眼皮却像粘连在一起了,稍一动眼珠就酸痛得很。这时,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揉按他的眼眶,伴着淡淡的水香,舒服得他立马把那嗓音的事抛在脑后,又沉入黑甜乡中。

 

 

等得小魏婴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刚醒来时见过的那卧榻上,身边守着的小姐姐见他醒了,忙不迭地要他把那黑乎乎的苦药吃了。他原是死活不愿的,可看那小姐姐急得都要哭了也只好捏着鼻子灌了。

 

 

“我真是了不起”,把药碗还回去时,小魏婴如是想。

 

 

药喝完了,那小姐姐又要他躺下,可他不想躺下,他想去找那个漂亮叔叔,虽然他一见面就掐自己,可那人看起来又是那么难受,那种难受又是那么的深重,让自己都跟着不舒服起来了。

 

 

阿娘说要从心而行,我是要听话的,悄悄从卧房的轩窗溜出来的小魏婴躲躲闪闪地走在游廊上,他应当是从未到过这被接天莲叶环绕的处所的,却准之又准地摸到了宗主平日处理宗务的外书房。

 

 

仗着身形小,魏婴踩着房屋的沿边摸到了书房的侧窗,成功避开了守在门前的门生,他也是胆肥,脚下便是无边荷塘也不见犹豫的。正当他沾沾自喜时,听得房中江澄的声音:“此去大梵山,你若果猎不到些见得人的东西,以后便不必来找我----”

 

 

“大梵山?”不知为何这个地名似一把小勾子,使得小魏婴心弦一动,他眼前蓦地闪现一张糊满胭脂、泪水的脸来,正疑惑着,侧窗忽然被打开,一只手揪着后衣领就把他提进了屋子里。

 

 

魏婴怕这人还掐他脖子,不待问话,先下手为强抱死了那只手,嘴里大喊着:“我是来找你的,我要和你在一处。”

 

 

“你!我...我....你又作什么妖!连个小鬼都看不住,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江澄本想发作的怒火被魏婴的一通乱喊噎在喉咙里,难受得紧,加上金凌在场,江澄下意识不想外甥与这重塑元神的魏无羡多接触,便把矛头指向看守的人。正要让人把这狗东西带走,魏无羡察觉他意图,便又嚎上了:“别扔我走吖,我要和你在一处的。我都不怕你掐我了,你怎的这般小气。”

 

 

“哼!和我在一处,江某多大的荣幸啊得夷陵老祖这样的首肯!”

 

 

江澄听着眼前前尘尽忘的魏无羡胡言乱语,又想到昔年让他弃了自己的夷陵老祖,恨意又翻涌而上。为免自己一时冲动掐死了这祸害便宜了他,江澄正要喊门生进来把人带走,却正正好看见金凌别别扭扭、要瞧不瞧地往自己身后看。他一回头,果然看见被放下地的魏无羡正笑嘻嘻地朝金凌眨眼睛。

 

 

感受到江澄有如利剑的目光,小魏婴立马扑上前来抓他衣摆,边扯边央求:“你让我和你在一处嘛,去那什么大梵山也带上我好不好?好不好?”

 

 

“带你做饵吗?!”“就你这半截儿高,做饵都不中用,还不给我滚,醒了就给我接着跪祠堂赎罪去!”

 

 

“带我去嘛,有个画胭脂的圆眼小哥哥叫我去的,我保证乖乖听话的。”小魏婴当没听到江澄呼喝,只一味扯着他衣摆央求。

 

 

“什么玩意儿叫你去?你在哪儿见的他?!”

 

 

“昂?睡觉的时候,还有刚刚在外面听你说大梵山的时候。他都哭了,可伤心了,你带我去看看嘛。”

 

 

江澄听了魏无羡的话,把不住扯他衣摆的奶娃娃往圈椅里一扔自顾自坐回书案后思索去了。妖修最重因果,且与天道感应最强,如今魏无羡被强行唤醒后记忆全失却有个陌生人入梦来要他去个不曾去过的地方,想必是与他被唤醒一事相关的因果。

 

 

江澄看着一会儿没看住便凑到金凌身边嬉笑的魏无羡,虽极不情愿,但也知道为了了这桩因果,大梵山夜猎是必定要带上这祸害的了。

 

 

 

 

幽暗的山林里寂静无声,似乎连风途经此处都不敢叨扰。忽然,小腿高的草丛里亮起一点幽微银光,唏唏哗哗的声音一路传来,终于钻出个手举灵火的奶娃娃,竟是借口要尿尿摆脱了一直看着他的江家门生的魏无羡。只见他闭眼感受了一下周遭气息,便选了一个方向,颠颠儿地跑了。

 

 

好容易跑到地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抬眼便见金凌并两个白衣袍的少年倒在地上挣扎,一尊极高大的天女石像笑眯眯地往他们身上凑,却越不过一道杏色的屏障,此刻正用拳头猛砸,震动传开去,使得三个少年和远处的小魏婴都趴地上起不来。

 

 

眼见着那屏障在天女石像的重拳之下像风吹过的水面一样泛起波纹,马上就要撑不住了,小魏婴都能看到那自他醒来后便时不时闪现于眼前的圆眼小哥哥的魂体都快要被锤得消散了。他赶紧点燃了从看着自己的门生身上摸来的传讯烟花,紫色的九瓣莲带着尖锐啸鸣升上高空,趁着那石像被烟花吸引了注意的间隙,小魏婴一个滚地到了三个少年身边。他循着气息扯下了一个面相温和的白衣少年身上的白玉扣,注入自己的灵力后朝那已经岌岌可危的屏障一扬手,杏色光芒一闪,屏障消散,圆眼小哥哥的魂体被魏婴收回了白玉扣中。

 

 

不等小魏婴把白玉扣收好,那看烟火的天女石像就被魏婴的灵力波动惊动了,它直勾勾地盯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孩,刚刚一闪而逝的灵力极其的纯粹,令它垂涎三尺。只见石像的手臂暴长,直直地朝小魏婴捉来。魏婴眼见躲不过了,把手边的金凌往旁边一推,刺溜躺倒,再用双腿一绞,拧腰一攀,竟爬上了石像的手臂。那石像拧转手腕关节想捉,被魏婴反身一跃堪堪避过,同时借着这一跃之力,魏婴捉住一根藤蔓一荡,平安落地。

 

 

落地后,小魏婴发觉金凌和另两个少年还要冲上来与石像打斗,连忙扯了不情愿的金陵,招呼他们分开跑路。没了魏婴灵力的诱惑后,那石像面对三个方向的猎物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迟疑了一瞬后便向离自己最近的白衣少年追去。那少年眼见要被追上,又慌又急,竟然脚下一绊,摔了。

 

 

小魏婴一见那石像就要把白衣少年的魂魄吸走,连忙捡了颗石子儿用灵力裹了朝它扔去。石像再次感受到灵力的诱惑,但还是不愿放弃马上就能吃进肚子里的的这个生魂,小魏婴没得办法,只好祭出自己的本体。一时,四野莲香弥漫,那石像再受不了这诱惑,扔下那白衣少年就朝魏婴扑来。这一次,那石像速度极快,小魏婴没跑几步就被追上了。眼见自己要被个鬼东西吞吃入腹,小魏婴绝望地大叫。

 

 

电光火石间,轰然一声有雷电如神兵天降,瞬间把那捉着魏婴的石像炸成焦黑碎块散落满地。江澄收回紫电从三毒上下来,灵剑自动归鞘。小魏婴本来满心死里逃生的欢喜,正要说些讨巧话向江澄道谢,抬头却看见江澄脸色黑沉,周身阴霾满布,似要择人而噬的兽。小魏婴被唬了一跳,想到自己不顾警告偷跑,顿时更心虚了,忍不住就往后退了一小步。这一小步可把火药桶点着了,江澄伸手就掐了小孩的脖子提起来,一字一句像生生从胸腔中挖出来般满溢着血腥气:“魏---无---羡!!!你还有脸叫我?!安分一点是会要你的命还是怎的?!!”

 

 

!   !   !

 

 

“舅舅!”

不等惊疑不定的金凌发问,一道凌厉的蓝色剑光倏忽而至,直取江澄面门。江澄提着魏无羡向后一撤步,三毒应召而出,锵然一声,两柄神兵相抵,灵力的余波震荡开去,让在场的其他人都耳鸣不止,站立不稳。

 

 

薄如霜雪的灵剑一击不成,立刻回到主人的手中,两个白衣的少年看到来人,顾不得不适,立马恭敬行礼,来人却似没看到他们一样,只盯着江澄手中的小孩看,浅淡若琉璃的眼眸中掀起的滔天巨浪显出其内心的动荡,可惜没人看得见。

 

 

江澄见了来人,先不理睬,只把手中提着的魏无羡扔给刚从灵剑上下来,还在大喘气的自家门生,再指令门生看好了又疑又怒的金凌,这才转向来人,也不见礼,只淡淡道:“含光君好大的礼数。”

 

 

被称作含光君的人并不应声,静静地看了被转手的小孩良久才出声:“江宗主如此对待一个孩子,实在有失身份。”

 

 

“哼!江某如何管教门人就不劳含光君费心了,我江家的人犯了事,即便是要杀要剐,也要生受着!”

 

 

江澄此时心中十分的懊恼自己刚刚情绪上头叫破了魏无羡的身份,幸好当时小猫三两只,蓝忘机也并不是会背后语人是非的人,定会约束那两个蓝家小辈,至于金凌---

 

 

江澄边想边回身要带人离开,想到还等自己解释的金凌就很是头痛。如此,就更是恼恨那惹事的狗东西,忍不住狠剜一眼正蔫头耷脑靠在门生腿边的魏无羡。魏无羡被瞪了就讨好地笑,笑得江澄心火更旺,忍不住要教训他。

 

 

不等有所行动,江澄去路被一只手给阻了。他顺着那白得刺眼的衣袖看过去,只见蓝忘机冷着脸开口:“当年之事纷繁复杂,并不能把一切罪责都推到他一人身上,你不能杀他。”

 

 

“呵!”江澄哂笑出声,眼中的怒火与恨意快要如山洪崩塌般把这个不曾切身体会过他血亲尽丧的刻骨之痛因而能故作仁慈的闲人掩埋虐杀。旁边魏无羡看着江澄咬牙切齿,双拳紧攥到似能听到骨节摩擦声的模样就觉得胸中憋闷疼痛,他此刻很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好让那被愤怒与怨恨淬炼成一柄伤痕累累的利剑的人变得松快柔软起来。然而还没等他想出法子来,江澄已经开口:“江某家事就不劳动含光君大驾了。含光君若实在不忍,大可继续闭关去,江某能做一次的事,断没有做不了第二次的道理!”

 

 

“江晚吟!”避尘灵光大盛,挟雷霆之怒朝江澄刺去。江澄侧身避过剑锋,拔剑相迎。瞬息之间,这两位玄门名士已经过了百招。旁观的小辈门生们见这两人似要以命相搏的架势都忧虑不已,但又不敢上前拆挡。正着急时,小魏婴趁看着自己的门生不注意,抽了他靴上的匕首就向两人冲去,还边跑边喊:“别打了!别打了!要死了,要死了!”

 

 

见小魏婴不管不顾地冲来,两人急急收势,险些被从奔涌到强压至平静的灵流激得呕出血来。江澄要被这不知死活的泼皮无赖气得眼前发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却见变成个无用小鬼的魏无羡給蓝忘机行了个四不像的晚辈礼,口中说道:“阿婴谢仙长关怀,但仙长莫担心,我们宗主就是嘴上说得凶,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顶多就是----”

 

 

“你闭嘴!给我滚回去站着!再乱动打断你的腿!”

 

 

蓝忘机像是很看不惯江澄喝骂小魏婴,避尘灵光一闪,左手想把小孩送到同样上前来的温和面相的少年怀里,右手的起手式已经摆出来了。小魏婴一见那还得了,赶紧插到对峙的二人中间,他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捉了黑沉着脸的江宗主衣摆,故意黏黏糊糊地说道:“我难受,我们回家吧,回家。”

 

 

“回什么家!你个魔---魔---”不等江澄回应,被事情发展搞得混乱至极的金凌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还挺好玩的,帮了自己和蓝思追他们的小孩怎么就成了魏无羡那个魔头,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舅舅竟然就留这个魔头在莲花坞了,还与他一道夜猎,还有“罪责不在他一人身上”又是怎么回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凌很想向他舅舅问清楚,可他舅舅只是喝令他闭嘴,还真就带着人启程回去了。金凌此刻胸中的疑惑、委屈、愤怒搅作一团,他看着还在笑嘻嘻向含光君告别,让他别担心的小孩,他看着这个被他舅舅称作魏无羡却又隐隐回护着的小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立马提剑上去杀了他。

 

 

 

 

金凌稀里糊涂、不情不愿地被带回了莲花坞。一回来,那个应当被千刀万剐的人就被他舅舅押进祠堂跪着,然后他舅舅就进了书房不出来,他去叫门也只被喝令回房间待着去。越想越是想不明白,问舅舅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了,想到大梵山上的含光君和他说的话,金凌背了岁华和弓箭就悄悄翻了后院墙出了莲花坞,往姑苏方向去了。

 

 

金凌离家出走的此刻,跪在祠堂里的小魏婴正和白玉扣里出来的圆眼小哥哥说话。那小哥哥是在魏婴觉得身上时冷时热,脑袋也重得很的时候出现的。一上来就给他行礼,说什么晚辈莫玄羽见过夷陵老祖什么的。小魏婴被小哥哥吓一跳,好像把身上的不舒服都吓回去了。

 

 

好容易有个愿意和他说话的人,小魏婴就问这莫玄羽知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怎么一回事?那叫含光君的白衣人和他家江宗主是不是有什么过节。莫玄羽看着什么都忘了的孩童版本的夷陵老祖,想到那些手稿上的小像和连环画,忽然很不想和他讲那些前尘往事。可他又不是个会编瞎话的,眼前人又问得急,只好努力地用尽量中正平和的措辞说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我---我---我怎么会杀掉师姐呢?我怎么会背叛漂亮,不是,背叛江澄呢?我修鬼道,我为什么不修---修---我不用修鬼道的吖?”小魏婴越听越糊涂,越听越心惊胆战,可对当年之事莫玄羽也多是道听途说来的,并不能解答他的疑问。

 

 

“我---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小魏婴着急忙慌的,都忘了门外有看守的门生,也幸好那两个门生被魂体状态的莫玄羽惊着了没反应过来,这才被小魏婴施术弄晕了过去。

 

 

在魏婴满莲花坞找江澄的时候,江澄正在北角的湖心亭里喝酒。这里近着仆从们住的屋舍,入夜后一般不会有人来,他和魏无羡少年时夜游喝酒便经常来这里。

 

 

又想到那个狗东西了,江晚吟你可真够有出息的。

 

 

江澄把那酒当水一样灌,可酒入愁肠愁更愁,再是醇香的美酒也难解他心中郁结。明明那是害死他姐姐的祸害,是背弃江家一意孤行的叛徒,是个修邪道的魔头,怎么就动不了手了呢。说是要他生受其罪,谁信呐?连他自己都骗不了。不然,怎么大梵山上发现人不见了后,会急得礼仪风度都不顾了,会担忧得七情上脸,连那最小的弟子都来安慰他。明明知道那是个惯会油嘴滑舌的无赖,说的话信三分都算多,可当年蠢笨,信了他的云梦双杰,如今知道了那人的真面目,却还是因那人胡说八道一句“要和你在一处”,假模假样一句“我们回家”而窝囊地欣喜泛甜,甚至不由自主地想着要不就把当年那些事都放下算了,只要这人回来了,好好待在身边了,就放下了,原谅了又会怎样呢?

 

 

可怎么能原谅呢?原谅了他怎么对得起父母亲姐的在天之灵,怎么对得起金凌这么多年无父无母,背后被人戳脊梁骨的苦楚!况且那人怎么可能就肯乖乖待在他身边了,他变成个不中用的孩童了还能跑到自己找不到的地方去!

 

 

等到小魏婴找到江澄的时候,他身边已经堆满了酒坛子,此刻正仰脖灌那最后一坛。魏婴一看那种喝法,又想起他阿爹不许阿娘喝酒时说的伤身,急得就要上手去抢。至于问清楚,这人怕是连人都认不得了,还问什么啊。

 

 

怎么就喝了这许多,又不像自己。欸?自己很能喝的吗?魏婴走神了一下,回过神来就已经被江澄揪着前襟拎到眼前,还被那冲天的酒气熏得头更重了,好像还有点痛?

 

 

“魏无羡?”

 

 

“哎哎,在呢,你还能不能走了,回去睡觉吧。阿爹说喝了酒要睡觉的。”

 

 

“魏---无---羡!”

 

 

“在、在,别生气啊,你能不能放我下来啊?我觉得有点难受。”

 

 

“放?!”江澄大概是真的醉狠了,听人说话都听不懂,只纠着最在意的听。

 

 

“放什么!?放你去作死逞英雄吗!你做事过不过脑子的!你、你现在就一个废材拿什么和那噬魂天女斗你就逞英雄!你就学人拆架!”

 

 

.......

 

 

小魏婴觉得,这人是要吃亏的。明明是担心的话,怎么偏要说得这么不像好话呢。算了,不和他计较,阿娘说了,不会好好说话的人更要心疼。

 

 

魏婴还想哄江澄放自己下来,好拉他回去睡觉,可江澄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显出十二分的痛苦来,他把人扔到身前的小桌上,转身看着月下的粼粼湖光怔怔出神。小魏婴看着那一向挺直的脊背如今颓然弯折了,胸口又开始难受,也不敢出声了,就这么挨着陪这人看湖水。问清楚什么的,如果会让这人像现在这样难过,是不是不问比较好呢?

 

 

良久,才听得低哑的声音问:“你做什么之前,都不能想想家里,想想爹娘,想想姐姐的吗?就不能......不能想想我吗?”

 

 

!魏婴惊得快把脖子拗断了,他看着江澄烧红了的眼眶,看着他脸上糅杂着羞耻、怨恨的痛苦神色,胸口难受得要炸开,又觉得自己不该盯着人家看,又觉得转头了更不好。最终,他一把抱上江澄的脖子,头埋在人家肩窝里,一句“对不起”冲口而出。

 

 

江澄是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把话说了,正怪那酒呢,又听得一句对不起,要扒开怀里人的手就停了停,才又动作起来,嗤笑道:“你竟也会说对不起,可惜,没用!”

 

 

“我---我听说了一些事情,可又不知道真正是什么样子的。但看你难受,我就很难受,就想说对不起。”小魏婴一边说话一边收紧双手,死活不让江澄把他拉开,听那语气,像是要哭。

 

 

最终,醉了酒乏力的江澄也没能把狗皮膏药撕下来,失去意识前还在嫌弃:“魏无羡,你这张嘴,真该被封起来。”

 

 

江澄是天将破晓的时候被早起准备众人早膳的厨娘叫醒的,还没等他从剧烈的宿醉头痛中缓过劲儿,先被怀里烫得像块烧红的炭的魏无羡吓了一大跳。也顾不得矫情昨晚的事了,吩咐了厨娘快快去找医修,便直接运起灵力,从湖面上掠过,赶往卧房去。

 

 

问诊、退热,灌药地一通折腾之后,魏无羡的体温终于不那么吓人了。确定人没什么大碍之后,江澄拿着从魏无羡身上搜出来的白玉扣去了自己的小书房。方才诊断的时候医修说魏无羡的元神很是羸弱,还没修养好就被强行唤醒,所以化形之后才是个病歪歪见风就倒的样子,身边有个魂体更是雪上加霜。再有就是元神上的伤很多都是经年累月的暗伤,只能慢慢调理。这经年累月的被阴魂怨念侵扰造成的暗伤就叫江澄疑惑了,须知魏无羡这斯于修行一道最是敏锐,所以才能事半功倍。若果是经年累月的伤,没道理他察觉不了,而察觉了就不可能放任不管。若果说是没办法管,那为何还偏要用这鬼道?射日之征时是迫不得已,赢了之后总可以不用了吧,为什么还执着于那野路子呢?

 

 

“魏无羡,那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到底有多少事是没告诉我的。”

 

 

白玉扣里被魏无羡带回来的魂体很容易就被江澄逼问出了身份、来历,还有那不成功的献舍禁术也被套了出来。其后,江澄令暗哨去查明白聂、金两家在这事情上的蹊跷之处。至于那被利用了的莫玄羽魂体,因其与魏无羡之间的因果未消,江澄也就勉为其难地在后山寻了一块背光聚阴之地设了驱邪的阵法予他休养生息了,只警告了不许靠近坞中年纪小,根基未稳的弟子,而往后如何,端看魏无羡什么时候恢复记忆、能力了。

 

 

过了几日,魏无羡烧终于退了,便继续回去跪祠堂。本来是要跪一整天的,可他每每跪了夜里就要发高烧,然后又在床上折腾个几日。江澄觉得这样实在本末倒置,便吩咐侍女每日辰时正拖他起身,跪到午膳时刻才能起,至于午后的时间,只要不出莲花坞,不作死,江澄也就由他去了。

 

 

这天下午,魏无羡坐在廊下捣鼓竹篾、生宣,打算想法子做个注了灵力就能自己飞的风筝。忽然想起江澄午膳没吃多少,又想起近几日梦中出现的做藕汤、点心的温柔姐姐,应当就是莫玄羽说的待他极好的师姐,江澄的亲姐姐了。昨日,他还梦到刀剑交击的征伐之声,周围情景都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那温柔的女子向长大了的自己扑来,却被人从背后刺穿了单薄的身体。梦到此处,他就被惊醒了,三更天里夜凉如水,正是安睡的好时候,他却难过得再睡不着了。

 

 

自己都如此难过了,那江澄肯定更难过了。想到此处,魏无羡的风筝再做不下去了,他跑回自己住的房间,拿了东西,又匆匆往大厨房去了。

 

 

江澄正忙着处理宗务,忽然听到门口传来魏无羡的声音。他循声望去,正正好瞧见魏无羡拉着个不知哪找来的带四个轮子的木盒子载着个快有他自己高的大食盒走过来,那被他攥在手里当牵引绳的分明是自己几日前遍寻不到的革带!江澄正要发作,那边魏无羡见他抬头了,先招呼上了,“江澄快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有莲藕排骨汤和藕盒,你快来。”说着就近把食盒拖到书房最末的坐席上张罗开了。

 

 

江澄本不想接他话茬,要说革带的事情,奈何厨娘手艺太好,即便是江宗主也不能幸免。这食不言的,革带的事情就这么被放过去了。

 

 

一大一小正享用着美味,消失快一个月的金凌忽然进了书房。江澄也不惊讶,只淡淡道:“怎么?姑苏的美景美人美酒的逛完了?”

 

 

金凌并不答,极严肃地表示要和舅舅谈话。魏无羡见状,很是知情识趣地起身出门,还招呼当值门生帮忙,把书房那他连门闩都够不着的大门掩上。

 

 

也不知道这舅甥两谈了什么,反正金凌是红着眼眶被江澄送出莲花坞的。等过了半个月再来时,虽然恶声恶气的,但也能和魏无羡说话了,日子久了甚至能结伴游湖去。至于江澄,倒没什么变化,就是有一次魏无羡说想去云梦的集市逛逛,他竟允了,虽然身后还是跟了江家门生,但总算能出门了不是。

 

 

日子流水一样过着,暗哨查探到的消息陆续送到江澄案头,他却并不动声色,只暗中命令加紧调查,意图拼凑出当年诸事的真相。

 

 

是日,中秋晚宴。

整个莲花坞张灯结彩,江澄命人在大校场里摆了流水宴与民同乐。魏无羡因为深秋了还不知死活地撺掇着来陪舅舅过中秋的金凌下水摸鱼被罚,所以美食,没有了;烟火爆竹和花灯,也没有了。那魏无羡乖乖认错,诚恳认罚了吗?错是认了,至于罚,反正现在魏小兄弟,哦不对,江宗主说了是江,江洄小兄弟撇下自己案桌上的药膳,带着满满一乾坤袋厨娘給的各种馅料的月饼与金凌并几个师兄弟一起研究怎么改了那爆裂符,做成注了灵力甩到地上就会迸出火花但又不至于伤人的烟火符。

 

 

渐渐的,月上中天。与宴的人们吃饱喝足,纷纷琢磨着做些什么找乐子。首席上,江宗主正自斟自饮,就见魏无羡仗着个子小提了个柚子皮做的灯笼大笑着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身后不远处,金凌攥着些灵符追他,却每每被人群阻了去路,只得边跑边喊:“江洄,你死来。”那跑的人当然是不听他的,追着跑着,两人就到了江澄近前。正好一个侍女上前帮宗主换空了的酒壶,而魏无羡一纵身跃到她身前去了,金陵没想到这斯身法如此快,那掷过来的烟火符只来得及落到侍女脚边。那侍女无端被吓一跳,手中满满的酒壶拿不稳往前一抛,正正好落在了江澄脑袋上。

 

 

首席附近一时静得落针可闻,魏无羡一见江澄黑似墨汁的脸色,打个激灵,拉了还没反应过来的金凌就跑。见他还敢跑,被泼了酒的堂堂江宗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亲自追了过去。

 

 

坐在首席一侧陪宴的老管家看着跑远了的三人,再看看锣鼓喧天、载歌载舞的校场,呷一口小酒,笑得更开怀了。

 

 

真好,莲花坞好久不曾如此热闹了。

                                                      -----完

 

 

 

 

 

小小后记

谢谢小可爱愿意把这篇不知所云的鬼玩意儿看完。

当初动笔的初衷,一是想写一个软软糯糯的但又会心疼澄哥的奶团子羡,结果弄成了个时而智障时而小流氓的羡,ooc到没法抢救,枯了。二呢是想写羡羡給澄哥道歉。幽灵船女孩曾经在随缘居上看到的神仙ME同人《第二次协议》里,马总问花朵为什么十年过去了还要执着于要他为没做错的事道歉,而且明明知道自己不会道歉的。花朵就回答说要你道歉不是要你为你做的事道歉,是要你为让我那么难过道歉,你道歉了我就可以原谅你了,于是马总恍然大悟,乖乖道歉。看的时候特别感动于这种有情人间相互包容呵护的感觉,觉得也很适合双杰的情况,就想试着写写,结果前面铺垫了一堆废话,到了自己最想写的地方反而无从下笔,就变成文中尴尬矫情的样子了,实在是水平低下,放弃挣扎。

关于玄羽小天使还有手稿中的小像、连环画的描述,是看了希奥达太太的神仙作品《莫玄羽的故事》后很心痛玄羽小天使,所以私心給了他另一个可能,虽然也写得很笼统就是了。还有就是如果描述构成侵权抄袭,请告诉我,马上改,原谅法盲没见识(鞠躬)

关于羡羡爹妈,因为只看过原版,原版里只有只言片语的描写,就天马行空自由发挥了,如果和精修版冲突了,就......就当大型ooc吧(卑微)。

关于羡羡的马甲江洄,脑洞来自诗经的《蒹葭》里的“溯洄从之”洄有水流回旋的意思,因为私心想羡羡能在澄哥身边回旋不去,所以生搬硬套自我解释一下用到了这里。

最后,tag里产粮的神仙太太们实在是太厉害了,咸鱼如我还是安心等太太们投喂吧,这种又干又柴的难吃腿肉再也不要割了。